
1983年,悍匪王宗坊遭击毙,倒地后他身形跟皮包骨似的,腹中没有任何食物,身上有一把匕首与万余元现金。此前,同伙王宗玮先被击毙,王宗坊躲进树,想要强撑,但还是难逃一死。
1983年9月18日傍晚,江西广昌盱江林场的深山里,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,两名蓬头垢面、瘦脱了相的年轻男人倒在血泊中。法医上前翻看,两人光着脚,脚底板全是血痂和荆棘刺,胃缩成了一小团,里面除了几颗野莲子残渣,什么也没有。
从他们身上搜出现金一万三千二百元、匕首一把、54式手枪两支、子弹52发。这俩人就是流窜了七个多月、打死打伤18人的“二王”——王宗坊和王宗玮兄弟。
时间倒回七个多月前。1983年2月12日,大年三十,沈阳街头鞭炮声零星响着,人人都往家赶。空军463医院的大部分职工吃过晚饭后,集中到礼堂看电影。院里几乎空了,小卖部那边却传来细微的响动。王宗坊正蹲在门锁前忙活,王宗玮站在几米外放风。
医院工作人员吴永春临时折返回院,隐约看见小卖部门口人影晃动,当即起了疑心。他悄悄靠近,逮住了还没来得及溜掉的两人,把他们带到外科办公室交给保卫干部盘问。
办公室里气氛越来越不对。王宗坊说话颠三倒四,前言不搭后语。王宗玮倒显得格外平静,一只手始终插在裤兜里。当过空军地勤的他,腰里别着一支54式手枪,裤兜里还揣着子弹。
就在身份马上要暴露的那一刻,王宗玮突然拔枪扫射,四名工作人员当场被打死,三人受伤。枪声炸开,兄弟俩趁着夜色冲出医院,消失在除夕的寒夜里。这就是“二王”血案的起点,也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头一回引发全国通缉令的大案。
辽宁省公安厅连夜急报公安部。1983年2月13日午夜,第十三号全国通缉令紧急发出。5月,公安部又发布了悬赏通告:提供线索奖500元,提供藏身地点奖1000元,协助抓获奖2000元。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块钱,悬赏金额之高,让所有人都看懂了这案子的分量。
而王家兄弟已经跑远了。王宗坊蹲过监狱,有盗窃前科,反追捕那一套他心里门儿清。王宗玮在部队学过枪械维护和射击,动手时毫不含糊。两人不敢走大路,不敢住旅馆,更不敢进饭馆,白天藏在庄稼地、废弃砖窑、山脚的灌木丛里,夜里才摸黑走小路、扒货车。
七个月里,他们从辽宁窜到河北,又折向山东、安徽、江苏,再南下湖北、湖南,最后逃进江西。沿途五次冲破警方围堵,见警察就开枪,遇盘查就动手,一路打死打伤公安干警和无辜群众共18人,其中9人丢了性命。
3月底,两人流窜到武汉,深夜过岱山检查站时被民警拦下,王宗玮掏枪就打,两名民警牺牲,一人受伤。5月逃到湖南衡阳,他们钻进一家废弃工厂的仓库躲藏,被附近群众发现后报了警。几百名军警把山头围了,偏偏赶上暴雨如注,两人又借着雨幕从缝隙里溜了。
手头抢来的钱虽然有一万多,可通缉令贴得铺天盖地,他们根本不敢往外拿,偶尔摸进深山僻壤找农户讨口吃的,更多时候靠野果、树叶、树皮填肚子,饿得实在不行了,就趁夜偷人家地里的生薯啃。
1983年9月13日,两人在江西广昌县城露了行迹,和当地民警撞个正着,当街交火后一头扎进盱江林场五万亩的深山密林。公安部下了死命令:必须把二人围歼在广昌。
江西省迅速调集两万五千名武警、近千名公安和民兵,设下四层包围圈,武汉军区空军出动直升机在空中搜索,地面上的包围圈一天天往里收紧。
9月18日凌晨,一个山民气喘吁吁跑来报告,说家里的剩饭和一碗腌菜半夜被人偷吃了,灶台边还丢下一只破鞋。指挥员立即判定:人就在圈里,而且快撑不住了。
傍晚6点多,武警战士甘象清搜到南坑一片草丛时,王宗玮突然从里面开枪,击中了甘象清的肩膀。战友郑万寿当即开火还击,一枪打穿王宗玮左肩,警犬扑上去死死咬住他的胳膊,众人合力将他击毙。
王宗坊眼看弟弟被打死,捡起王宗玮的枪,趁乱钻进更深的树丛。通信参谋吴增兴首先发现了他的藏身处,正要举起步话机报告位置,王宗坊连开五枪,吴增兴胸腹中弹倒在血泊中,牺牲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扣动扳机还击。
这一幕激怒了在场的武警战士,二十多人朝树丛连续扫射48发子弹,王宗坊身中数枪,当场毙命。
现场清理时,人们看到这兄弟俩胡子拉碴、头发打结,身上破破烂烂,赤脚上全是干涸的血口子,跟深山野人没有两样。怀里揣着巨款,却活活把自己饿成了骨架。
这场追捕历时七个月零六天,横跨七省,前后出动近三万人,最终在广昌的山林里画上句号。案件激起的震动,直接推动了1983年全国严打行动的展开,从此成为中国刑侦史上一道抹不去的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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